眼皮半耷拉着,他静静躺着,神思模糊望着屋顶交错的木纹。屋里萦绕着浅淡药味,让人莫名心安。
外间传来一声轻细的瓷响。
紧接着是脚步声,步幅规整,沉稳如常。
怀璧费力抬眼,视线对焦迟缓,先望见深棕衣摆的金边纹路,再慢慢抬眸,对上钟离的双眼。
钟离立在门前,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父亲。”
怀璧的声音干涩发飘,带着未醒透的迟钝。
钟离抬步走进屋,将药碗轻放在床头矮桌。
“醒了就把药喝了。”
怀璧撑着床沿坐起,微微用力便扯出一阵闷痛,顺着肋骨蔓延开来,他隐忍着没出声。
怀璧端起碗,低头看那汪褐色的汤,药味冲进鼻子,苦得他拧了一下眉头。
但他没有犹豫,仰头开始喝。药汁入口,苦味从舌根灌到喉咙,他一口接一口往下吞咽。
空碗落桌的时候,钟离取出一碟裹着糖霜的糖渍坚果,轻轻摆在碗边。
怀璧愣了一下。他看看那碟坚果,又抬头看看钟离。
“早饭还需要一会儿。”
丢下一句叮嘱,钟离转身走出房间。
他不擅长照料人,只是默默记下了这孩子怕苦的小习惯。
怀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拈了一颗坚果放进嘴里。糖霜在舌尖化开,慢慢盖过了药的苦。
窗外是璃月港寻常的白日喧闹,叫卖声、车轮声、孩童的笑闹声层层叠叠,安稳得有些不真实。
他靠着床头静坐片刻,耐不住浑身僵硬,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活动。
脚踩到地面时,膝盖软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晃,他慌忙攥紧床柱,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发颤,根本撑不住力气。
一双手伸过来,稳稳托住他的胳膊,掌心温度温厚踏实,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他后背。
怀璧转头,钟离不知何时折返回来。
“不用勉强起身。”
“躺太久了,身子僵得难受。”怀璧难得有些心虚,低声回话。
钟离没有反驳,默默扶着他,缓步往窗边挪动。
体虚乏力裹挟着混沌的神志,走不出几步,他便有些晕了。他下意识歪头,轻靠在父亲臂弯歇了一会儿。
是昏沉里全然无意识的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