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太阳正在落下,金色的光洒在农田上,洒在工坊的烟囱上,洒在学校操场上那些正在奔跑的孩子身上。纪念碑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刻在碑上的名字,在斜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沈星一个人站在碑前。
不是祭奠,是习惯。每次有空,她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看看那些名字,想想那些人,提醒自己——她活着,是为了守住他们没能守住的东西。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她的耳朵。
她没有回头。
厉尘骁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站着,看着那块碑。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
厉尘骁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我刚来的时候,恨你。”
沈星没有说话。
“恨你让我在泥坑里做俯卧撑,恨你让我爬那座随时会塌的塔,恨你一遍遍把我打倒又不让我放弃。那时候我想,这个女人疯了。她想证明什么?证明我废物?证明她比我强?”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想证明什么。你只是想让我看见——看见真正的活法是什么样的。不是指挥舰队,不是继承家族,不是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是……是在泥坑里爬起来之后,还能继续向前走。”
沈星终于转头看他。
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在Z-9上留下的痕迹——皮肤粗糙了,眼睛更深了,嘴角有一道小小的疤,是上次训练时留下的。但那双眼睛,和刚来时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傲慢的、审视的、试图控制的光。是更沉的、更安静的、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光。
“我一开始只是想证明自己,”他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后来是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再后来……”
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她。
“再后来,就是想陪着你。”
沈星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夕阳中显得格外认真。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复杂的情绪:
“我的世界里,活下来的人,都是战友。”
厉尘骁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就当我是战友。”他说,“永远的那种。”
沈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