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五分。
厉尘骁站在广场上,比约定时间提前五分钟。不是习惯,是强迫——他昨晚几乎没有睡,不是恐惧,是某种他无法命名的、类似于期待的、紧绷的状态。他的身体还在疼,昨天五小时的奔跑、攀爬、在黑暗中的摸索,让每一块肌肉组织都在抗议。
但他依然来了。
沈星从阴影中走出,没有问候,没有评估,只是看了一眼他脚边的装备——一瓶水,一把匕首,最简单的训练服——然后点头。
“跟着。”
她带他离开广场,不是昨天那种穿越废弃区域的路线,是更直接的、更隐蔽的、穿过地下通道和货运隧道的路径。厉尘骁跟随,注意着她的步伐,她的呼吸,她在每一个转角前的、本能的停顿。她在教他,不是通过语言,是通过行动,通过让他观察,让他模仿,让他犯错。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一个地点。不是训练场,不是军校设施,是某种……厉尘骁从未见过的,存在。
一个巨大的泥坑。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真实的、深及膝盖的、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泥坑。周围是废弃的工业设备,生锈的金属骨架,以及某种他无法识别的、机械残骸。天空刚刚开始泛白,光线微弱,但足够让他看清——泥坑的表面,漂浮着油污,以及,某种他宁愿没看见的、生物残骸。
“下去,”沈星说。
厉尘骁看着她,试图寻找某种解释,某种玩笑的迹象。没有。她的脸是那种他在Z-9防御报告中见过的、在执行任务时、在生死之间的、绝对的平静。
他脱下靴子,卷起裤腿,然后——犹豫了一秒——直接跳进去。
泥浆没过他的小腿,然后是膝盖。寒冷,刺骨的、带着化学物质灼烧感的、寒冷。恶臭,让他胃部翻涌的、无法忽视的、恶臭。以及,某种在他脚下移动的、柔软的、活着的或死了的、东西。
“俯卧撑,”沈星说,“一百个。开始。”
厉尘骁看着她,这一次,他的脸上是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在这里?”
“在这里。”
“这是……”
“这是训练,”沈星打断,声音没有波动,“在Z-9上,我们曾经在尸堆里做俯卧撑。不是惩罚,是适应。适应环境,适应恐惧,适应那种、想要呕吐但仍然必须继续的、状态。你的敌人,”她看向他,那种穿透的凝视,“不会在乎你是否舒适。泥坑,尸堆,辐射,饥饿,都不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