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闫国栋满眼担忧。
作为天元帝数十年来最亲密的战友,他看得出来天元帝这几日是意志力强撑着他布置后手,一旦这口气松懈下来能不能撑过三个月都难说。
已真真正正走到生命尽头。
“陛下,您不该对陈纵横说那样的话。您比谁都清楚,陈纵横有这个野心!”闫国栋摇头叹道。
天元帝失笑:“正因为朕知道他有这个野心,才想着给他一个顺水人情。”
闫国栋虎躯一震,错愕望向天元帝。
“陛下……”
天元帝脸上挂着淡笑,“国栋,你没有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不会明白,对于我们而言生死是天注定,而每个王朝也会有寿终正寝的时候。朕并非自吹自擂,这些年若没有朕强力弹压各方势力,大齐早就散了。国栋莫不会以为太子有朕这个能力吧?”
闫国栋连忙表示余生会尽力辅佐新君,不会让各方势力太嚣张。
天元帝摇头。
闫国栋又能再活几年呢?
说着说着。
闫国栋声音弱了下来。
他也意识到了这点,内心升起悲怆。
“你和朕都老了,该明白有些事是天命不可违。大齐与历朝历代没什么不同,总归会沦为过眼云烟的。而朕放眼寰宇,只有陈纵横一人有一统天下的能耐,倒不如顺水推舟说两句好听的话当人情。”
“今后他若真成了千古一帝,我大齐皇室子孙依然能活得很好。”
“你若不信,可看看大周静海王。”
闫国栋默然。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天元帝的设想未必没有道理。
而且极有可能是最优解。
他嘴唇开阖想说些什么,但如鲠在喉难以道出。
天元帝呵呵一笑:“算啦,那都是朕百年之后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福,朕相信陈纵横并非薄情寡义之辈,会妥善安置武氏子孙。”
“来,喝酒。”
“今夜没有君臣,只有你我,不醉不归。”
七日之后。
大齐新皇登基仪式如期举行,原太子武傲宇正式成为大齐新君,原天元帝则被尊奉为太上皇,武昭容的弟弟武天翊被册立为太子。
最高兴的当属武昭容,因为她也从安阳郡主摇身一变成为安阳公主。
今后在林千寻面前,再也不会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都是公主,平起平坐。
陈纵横心中却是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