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听到柳三柒说靖明帝竟然放了陆家其余的人,一直沉默跪在地上的陆少衡,嘴唇不禁颤动了一下。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中波澜的情绪后,神情平静地朝靖明帝开口道:
“陛下,微臣昏聩无能,为宵小奸人所愚弄,以致欺君蠹国,上负圣恩,下愧黎民!微臣自知罪不容诛,无颜苟活于世,乞请陛下赐臣一死,以正朝纲!”
陆少衡说罢后,态度虔恭地朝靖明帝再次俯身稽首,以额叩砖,长拜不起。
靖明帝目光低垂,俯视着陆少衡那弯曲的脊背。
陆少衡的身形看起来很瘦弱,但靖明帝却觉得,眼前这人的骨头,比这朝堂上的任何一个人都硬。
别人求生,偏他求死。
靖明帝一双黑眸似寒潭般深幽,他沉默地看着陆少衡,陆少衡也似雕塑般纹丝不动。
谁也不知道这一对君臣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大家只知道,当靖明帝再一次开口时,他向袁文这个太监总管下令道,让袁文带人把殷文拉下去杖责五十大板。
殷文听到五十大板如今严苛的惩罚时,心中简直是悲愤无比,甚至很想质问靖明帝,到底谁才是他的儿子?!
人怎么可以偏心到这种程度?!
殷文知道自己之后铁定是小命不保了,但他没想到,在他这所剩不多的时日里,靖明帝这个当爹的,竟然都不愿意让他日子好过一些。
而靖明帝在下令杖责殷文之后,又吩咐御前侍卫,让他们立刻去将刘佑锦和薛明志这对翁婿给抓捕回来。
显然,对于陆济世被害这件事,靖明帝如今是打算重新搬到台面上来处理了。
陆少衡能够以褐衣芒履之身,逐渐走到今日这个宰辅位置,其心智自然聪慧过人。
所以,在听到靖明帝颁布的这一个个命令后,一直努力抑制心中情绪的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他就想替他儿子讨回一个应得的公道而已。
“三柒我有时候真是会忍不住觉得,冥冥之中,是否自有天意!”
“因为如果不是靖明帝对陆家手下留情,那大靖朝从此也就会失去陆安民这样一位善于变水害为水利的治水宰相!”
“三柒我当年读高中时,在我们的历史课本上,对于陆安民治水的能力,就有着‘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