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不聊茶了。
余知微心里松了口气,便默着喝茶。
她双眸微垂,注意到一个细节,周公子那双手倒是白净修长,但长袖底下微微露出的腕间,好像缠着白纱?受了什么伤?
半晌静默。
气氛有些冷,周永再度挑起话题:“不知王媒人是否说了,在下祖父曾任知府,家中藏书甚多,在下自幼读书……”
他顿了顿,眼睛往余知微脸上瞟:“对书坊之事,在下也颇感兴趣。若能与姑娘共事,必当尽心尽力。”
余知微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我看公子书香门第,气度不凡。”她先摸了摸顺毛。
“可书坊这行当,看似高雅,实则辛苦活儿,说到底是匠人营生。”余知微强调重点。明朝的社会层级也是士农工商,工与商的地位都不高。
“雕版、刷墨,讲究技艺,也耗体力。采买物资,还得像商人一般斤斤计较。对读书人而言,远不及仕途清贵。”
她幽幽一叹,随即转了话:“对了,周公子如今以何为生?”
周永倏地面色微赧:“在下…… 眼下帮人抄书。不过今年起,我打算安心读书,定能搏个功名回来!”
余知微不想绕弯子,亦不想伤他自尊:“凭周公子的家世背景,入赘的话,我怕……”
“余姑娘,”周永等到了她这句话,抬起目光看着她,“在下对姑娘多有崇敬,你那本《汴京鸳鸯录》,在下拜读过,写得极好,好极了。”
“周公子过奖了。”余知微垂眸浅笑。
相比之,张怀瑾的评价要靠谱些,只夸过一句:文风缱绻却不轻浮。
也有批她文艳俗无一是处的……
譬如顾大人。
同一本书,竟有如此天差地别的评价。
诏狱是去年秋天的事,转眼半年已过。迄今发生了许多事……
余知微转头,略微出神地望向窗外。
远处小河潺潺,柳树初发,比去张家湾的时候绿多了。
“余姑娘?”周永轻唤。
余知微回过神:“失礼了。”
俩人又坐了好一会儿,周公子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余知微一一应着,心澜无甚起伏。
临走时,周公子温文作揖:“余姑娘,在下静候佳音。”
余知微福身回礼,走到楼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场“相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