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死在钱宁那帮人手里。好端端一个御用画师,就因为画了一副《狸奴衔鱼图》,鱼身上的鳞片过于逼真,宛若银“钱”,惹那帮高高在上的人不高兴了,便给她爹冠了个罪名“以画谤朝,影射重臣”,打入牢狱,由着他病死其中。
阿九走了回来,含泪看着顾守生:“我进锦衣卫,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这些,大人都知道,也知道我女扮男装,却一直护着我的真实身份。大人恩重如山,阿九永远记着,也愿意为您卖命,帮您除尽奸佞小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可苏姑娘…… 她也是真的好。她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把我当作正常人看待的人。”
窗外又下起绵绵细雨。
顾守生沉默良久,启口道:“你的仇,由我来报。”
“锦衣卫不适合你,还是及早离去为好。”
阿九看着他,泪水潸然。
“大人,您能不能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
“苏姑娘那般好的人,您若也不肯喜欢…… 我只希望,这世上总该有个人,能让您松快些。”
顾守生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连绵的雨。
傍晚,书坊门口,马车经过时,那女子没来得及看见他。然他瞥见了,她撑着伞,笑容浮现在斜斜细雨中,为这阴冷的天气点了一簇暖色。
这份暖,洇入他心间。正如她的文字,像一粒不知何时落下的花籽,等他察觉,已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