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生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夜风裹着水气涌了进来。
隔壁无甚动静,想必那位小公子已经睡下。他忆起擦肩时那人抬眸的一瞥,睫毛细密,眼神清亮,不似寻常商贾家的少年。不知为何,看着眼熟。
他蹙了蹙眉,收回思绪,吹灯和衣而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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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余知微黑甜一觉醒来,精神十足。用过早膳,她与福伯一同去往张家湾最热闹的中街。这一带好多家纸墨铺子,他们的老货主“文房四宝斋”就盘踞那里。
按着清单,余知微采买了一批纸墨等物,验货,装车,已至响午。老店主客气,硬是邀请他们用了午膳。
回程路上,余知微瞥见一家文房铺子,挂着一道幌子“店铺清仓,低价甩卖”。
她赶紧叫住马车,“福伯,您先将货物运回邸店,我去那里瞧瞧!”兴许可以捡漏。
离京后,她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不再是余掌柜,卸下往日重担,她打算办完事后四处玩玩。那座通运桥,来张家湾几次了,都没顾得上去看呢。
余知微兴高采烈地走向那家清仓店铺。门前早已围了一大群人,“抱歉,借过一下。”她仗着身形灵巧,几下便挤了进去。
店门口,一个少年站在矮凳上,扯着嗓门喊道:“咱掌柜迁居,小店清仓——”
“书籍纸墨,统统低价甩卖!”
“最后一日,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棉纸、宣纸价高,适才采货不多,正好捡漏再买些。
余知微心花怒发,快步走到店里。
因为清仓,店里东西堆得杂乱,余知微挤在货架前挑选。
掌柜见她相貌清俊,招呼完其他客人,立马朝她迎来。
“公子,这些棉纸,宣纸,桑皮纸皆是好货!您若要,我便宜些都卖给您。”
“我还想做些书签,信笺,扇子等物……”
余知微话未完,胖掌柜便将话截了去:“公子好运气!我这儿正有一箱子厚棉纸,本想做书签的,没印,还有仿澄心堂纸的花笺,都搁着呢!朱砂、石青、藤黄等颜料也有。”
哇!颜料用于木版水印彩色书签,插画正好!
余知微喜出望外,但摸了摸自己扁下去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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