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他察觉*****。
他睁眼往水底下瞧了瞧,神色忽惊。
然而身子的本能反应由不得人,他越想压抑,那股劲儿越是蠢蠢欲动…… 顾守生阖目,咬紧嘴唇,扬起的脸庞涨得通红,直到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
意识到突如其来的所发之事,他震惊又羞耻,咬了咬唇,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沉静半晌,他从水中腾了出来,水珠顺着那具高大强健的身子淌落,溅飞四周。
他眸底蕴怒,三两下抹干身子,快速穿上衣,大步流星地走到书柜前。他挪开兵书,扯出那叠纸,摊在案上。
还未擦净的水珠子顺着脸庞两侧的湿发滚落,他没有顾及,润了朱笔,便在纸上开始圈圈点点。
一页页翻着,他手里的笔不停。
最后,于页尾处,他大手一挥,注了一个大大的字——
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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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将手稿托付苏姑娘转交顾大人,余知微一颗心略微忐忑。
想必顾大人正忙碌宫里大事,年关之际,一系列仪式活动,定是没空批注她的小破文。余知微便暂停写作,将心思放在书坊、准备刊印的其他新书上。
除夕前夜,张怀瑾将校编好的《江南诗集》请她过目。
真是找对人了。她给他一月之期,他半月便交了稿子,字迹工整,注释用心。余知微忽忆起有一晚,她起身去院里,路过他窗前,烛光还亮着,映出他伏案的身影。
“张举人,多谢。其实不必这么赶,这书要等过完年才刻印。”
张怀瑾淡淡笑道:“无妨,我是真喜欢吴中才子们的诗,尤其唐寅的,一上手便停不下来了。”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余知微脱口而出。
张怀瑾看了她一眼,接着《桃花庵歌》轻声吟念:“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似干净的和风轻轻拂过面。
“江南第一才子,被那场科举舞弊案耽误了一辈子,真真令人唏嘘。”张怀瑾的话里含着深深惋惜之情。
这首七言《桃花庵歌》是唐寅十年前所作。
唐寅是在弘治年间戊午科应天府乡试,得第一名解元。本来他前途大好,哪知惹上科举作弊之祸,从此仕途断绝。二十年前那场科举风波,余知微刚好出生。
余知微幽叹一声:“确实太可惜了,纵有惊世之才,却不能大展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