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瑶简单介绍了下,牵着余知微的手,引荐道:“我这位好妹妹,正寻地儿开书坊喏。冯老爷的店,卖得都是文房上品,最合适不过了。劳驾您带她参观下?”
谢姐姐唱的本是昆山腔,说话也细声软语带着“水磨调”,听得人心尖儿颤颤的。
冯掌柜眉开眼笑:“梨云姑娘的好姐妹,老夫哪敢怠慢。”
余知微福身行礼。今日她穿了件月白长袄,外罩秋香暗花比甲。发髻一枚青玉簪,整个人清雅端丽,透着书卷气。
冯掌柜上下打量她一眼,笑意更浓了:“姑娘里边请。”
谢姐姐刻意缓下脚步,牵着元宝跟在后头,好让余知微与冯掌柜边走边聊。
余知微一边聆听,一边细细打量。
铺面两间,朝南,采光好。可用来售书,接待。
后院单进,垂花门还算周正,抄手游廊的柱子掉了漆,屋瓦斑驳…… 不过抛开缺陷,东厢光线足,能作刻坊;西厢当库存;正房居住;天井里杂草清了,可晾晒纸页。
余知微眸光晶亮,心里快速盘算:
刷墙,补漆,修瓦,换柜台…… 要装修的地方实在不少。
破是破了点,可底子在。
—— 梦中情房,就是它了!
参观后,冯掌柜得知余知微的买房诚意,便将她们请到前铺。
“这铺子跟了我二十多年,老夫自然有些舍不得。”
他喝了两口茶,抬眼看向余知微,笑意里添了几分考校的意味,“姑娘既然想开书坊,我这会客处,有不少纸墨,你可否品鉴下?”
是要考她?
“冯掌柜请讲,晚辈斗胆班门弄斧了。”
余知微起身恭敬一福,随他走到架前。
冯掌柜从宽大的楠木格箱中,分别取出四张纸,在柜面铺开。
“这几种纸,姑娘可能看出些门道?”
余知微拿出帕子,擦净手。
“医师望闻问切,我们辩纸也差不多,主要是看,摸,闻这三样。”
她低头细看,指尖抚过纸面:“第一张纸,绵韧洁白,纹路如帘。”她拎起一角对着光,“再看光底下,纤絮匀细,檀皮料足,应是泾县的宣纸吧?”
冯掌柜颔首,略微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