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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物的决绝无情,直叫她心惊胆颤。
终于,顾守生再次抬眸,像猎人般盯着她这只怯生生的小兽。
“第十八回,徐生言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两句,杜甫写的是天宝年间事,你用于文里,难免引人联想。”
顾守生记忆超凡,一目十行之下记得所有细节。
他冷声诘问。
“第十回有句,朝廷俸禄少得可怜?”
“贵妃刘氏得天子独宠。你可知,当今的刘娘娘?”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有人揭帖所诉,有理有据。”
匿名举报?怪不得!上来就是锦衣卫,而非顺天府先审案。
余知微急道:“有人诬告!还请大人……”
话未说完,被顾守生截了去,“本官自会断案。”
“余氏,你攥写此书,目的为何?”
目的……
还不是为了谋生,为了钱。
前阵子,周员外又来催钱,说十年租赁即将到期,若还不上银两,就等着书坊关门吧。
余知微垂眸,发抖的手指攥着衣袖。
“父亲病重,家中负债,民女不得已接管书坊。写那书,只为赚银还债,保住家业……”
他们建阳余氏,好歹也是百年刻书世家。父母二十年前来京,创余墨阁,日子本也稳当。可后来,母逝父病,家中负债累累。她穿越而来,与本主同名同貌,这些年也与本主的记忆相融,因而熟悉经籍诗文、书坊运作,对亲友感情笃深。
书坊衰微,她咬牙接过,边学边做。她晓得明朝中后期通俗小说要火,便瞄准风向。
身为普通人努力活着,以为熬过去便能柳暗花明。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