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这会儿他说什么都没用。
他是这笔债里的那个人。
贺青可以对任何人讲理,唯独轮到自己爹的时候,她不会讲。
贺远山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
“青子……”
“别叫我。”贺青猛地打断他。
她眼睛已经红透了,可一滴泪都没掉,只是握刀的手越来越紧。
“你总说夜巡司有夜巡司的规矩,走阴人有走阴人的命。”
“可你是我爹。”
“我不管什么局,不管什么井,也不管什么阴祠会。”
“我就问你一句——”
她往前一步,刀锋轻轻抵上铁栏。
“你替他挡十年,有没有问过我?”
贺远山这次彻底沉默了。
风从井口往上卷,吹得铁牢上那两盏残灯乱晃。
他当然没问过。
十年前贺青还小。
后来这些年,他也从没想过让她知道。
因为在他心里,这原本就不是该落到她身上的事。
可偏偏现在,最先替他把这层皮撕开的,也是她。
贺青看着他沉默,眼底那点火终于压不住了。
“你不问。”
“那我现在告诉你。”
她猛地收刀,后撤半步。
下一瞬,刀光骤起!
铮——
这一刀不是朝人去的。
是朝铁牢去的。
贺青这一刀,从肩到腰,从脚到地,整个人的力都灌了进去。刀锋压着她一身阳气和这一路拼杀攒下来的血意,狠狠劈在铁牢最中间那根黑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