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站起，拍掉膝盖上的泥块，走回那块石头旁。双刀还在原地。他将左刀横放在石上，右刀插进地面，刀柄微微晃动，最后静止。他退后一步，垂手站立，没有说话。</p>
盛政从林子里走出来时，脚步比平时慢。他看了眼地上的刀，又看了眼雪斋的脸，一句话没说。他走到空地中央，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包着的东西，手臂一扬，直接扔到雪斋脚前。</p>
“接住。”他说。</p>
布卷落地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表面有几道深深的刀痕，边缘被火烧过，焦黑卷曲。雪斋弯腰捡起，入手沉重，像是浸过水又晒干的旧纸。</p>
“这是《神流枪术谱》。”盛政的声音冷得像河面的风，“我当年离开织田家那天，从主公书房拿走的。他们说我背叛主君，这东西就是罪证。”</p>
雪斋站着没动，手指捏着布角，没急着打开。</p>
“你要是怕脏了手，现在还来得及扔掉。”盛政盯着他，“学剑的人，早晚要知道什么叫代价。”</p>
雪斋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布卷举过头顶，低头行礼。动作很稳，没有迟疑。</p>
盛政哼了一声，转身走向河边，不再看他。</p>
雪斋解开布条，小心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图解清晰，每一招都标注了发力角度和变式要点。他一页页往后看，直到最后一页。</p>
那里有一行小字，墨色已淡，但还能看清：</p>
“己亥年赠吾儿盛隆”。</p>
他的手指停在那七个字上。心跳快了一拍。</p>
这不是公开的题跋。这是父亲写给儿子的话。私人的，藏了很久的。</p>
他合上书卷，抱在胸前，依旧跪着。他知道不该问，也没开口。</p>
盛政突然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页内容。他的脸色变了，大步走回来，一把夺过布卷，抽出末页，撕成两半。</p>
“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