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西边来,带着柴灰味。他等了三息,突然扬手,把药粉撒向地面,同时拔刀劈向旁边的油灯。</p>
火焰腾起,药粉遇热即燃,冒出橙红色浓烟。烟不散,反而越滚越厚,像雾一样罩住院子。</p>
铁炮手们咳嗽,抬手挡脸。有人喊:“闭气!别让他跑了!”</p>
雪斋趁机后退,拖过一辆空粮车靠墙。他踩上车帮,跳上矮墙,翻过去,落在外面一条小路上。</p>
路上有一队民夫正推车出仓。他低头混进去,接过一辆空车,跟着队伍走。</p>
队伍走得慢。他低着头,手心全是汗。左眉骨不知什么时候撞到了墙,血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不敢擦,怕引人注意。</p>
走了半里路,队伍拐上大路。远处有火把,是南部家巡夜的骑兵。他推车的手稳住,呼吸放平。</p>
一名民夫低声问:“你谁啊?没见过你。”</p>
“替班的。”雪斋说,“东村来的。”</p>
那人没再问。</p>
又走了一段,前面路口有检查。两名足轻拦住队伍,挨个查人。</p>
雪斋知道过不去。</p>
他慢慢把车往前推,等轮子压到路边水沟边缘时,突然用力一推。车子歪倒,粮食洒了一地。</p>
“哎!你干什么!”民夫叫起来。</p>
足轻跑过来查看。雪斋趁乱弯腰,从车底抽出一块木板,夹在腋下,转身钻进路边林子。</p>
他在林子里跑了十步,停下喘气。身后吵成一片,没人追来。</p>
他靠树站定,从怀里摸出火信。火信还燃着,只剩一半。他吹灭,收好。</p>
抬头看,山路向前延伸,雾气渐浓。他左眉骨的血还在流,滴在衣领上。</p>
他把木板扔了,继续往前走。</p>
运粮道边上有个废弃窝棚。他进去,撕下一块布条压住伤口。布太薄,血很快透出来。他干脆不用了,任血流着。</p>
他坐下来,回想刚才的事。药粉有效,但只能用一次。铁炮手训练有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