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准备好新的路引了。”雪斋说。</p>
四次郎点头：“就在隔壁房。等你一句话。”</p>
雪斋沉默。</p>
他想起自己还是药店学徒时，曾见一个商人因货单印章模糊被扣下整船米粮。那人跪在地上求饶，最后全家卖身为奴。那时他以为是制度严苛。现在才明白，问题不在制度，而在谁掌握让它松紧的绳子。</p>
“你让我去送？”雪斋问。</p>
“我不去。”四次郎直说，“我胖，显眼。你瘦，走路没声。而且……”他指了指雪斋腰间的双刀，“你带家伙，不像跑腿的，像押镖的。更可信。”</p>
雪斋没接话。</p>
他知道这不是信任，是测试。上一回考他算账，这一回考他敢不敢踩线。</p>
他慢慢把损益册塞进袖中，又将那本空白封皮的册子拿出来，翻开最后一页。那里他已经用小字记了一行：“狸猫换太子——真货送礼，假标高价，利润补亏。”</p>
现在他在下面添了一句：“萝卜印——假文书避查验，用完即毁，不留痕。”</p>
写完，他合上册子，抬头。</p>
“我可以带两个人。”他说。</p>
“不行。”四次郎摇头，“一人进出方便。多了反而惹眼。”</p>
“那我要换衣服。”</p>
“行。”</p>
“还要一份通行文书样本，写法、格式、用印位置都要清楚。”</p>
“可以。”</p>
“最后。”雪斋看着他，“如果被人当场揭穿，我死了，你承不承认这事？”</p>
四次郎笑了，笑得很干脆。</p>
“当然不认。”他说，“你会被当成冒充商队的盗匪，当场格杀。文书烧掉，印子沉井，没人知道是你干的。”</p>
雪斋也笑了。</p>
他知道这是实话。商人不做赔本买卖，更不背死人包袱。</p>
但他也知道，只要成功一次，下次就有资格谈条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