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对视的一霎那,过去的回忆如巨浪般拍打而来。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1]。小月,从今往后这便是你的花名了……
小东西,想逃?你记着,进了欢宜苑,这辈子的生死存亡都由不得你……
不愿?那她们,可都会因你而死……
小月,我还不想死,阿爹阿娘一定还在找我,他们会在找到我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动动手的事,你还在等什么,你想害死我们吗……
不!不要!不要!小月,救救我!救救我……
小月!!!
一句句、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心中那股仇怨好似深藏棺椁里的旧尸一般散着恶臭被翻了出来,项好恨不得立刻上前捅他个千疮百孔,藏下短匕的手也不自觉地掐紧了些。
吩咐下人们将楚钺和拓跋昭分别送入不同屋子后,老鸨又将手探向沈玉言的胸口,在他干净的衣衫上蹭上了些许刺鼻的香气,随后缓缓递上一盏新茶,声里像嵌了鸾鸟一般尖细:“爷进货辛苦了,让姑娘们带你下去歇歇。”
沈玉言接过茶盏,负手而立,在他的注视下,微微一笑,三指握盏,盏中茶汤微漾滑入喉中。
看着他的喉结滚动,老鸨才安了心,顺手拿过另一盏茶,便向随之踱步而去。“还有这位轿夫,舟车劳顿,也和另几位姑娘们一起歇歇脚,如何?”
“我?”随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呆愣愣地望向茶盏中荡起的涟漪,摆手推脱道:“我就不必了吧。”
老鸨并未多费口舌,只转身使了个眼色,几个花娘便齐齐扑上去,软硬兼施将茶水强行灌进随之嘴里,拉扯着进了房间。
待四人皆被遣散,他才缓步走到项好身侧,抬起手在她面前恍了一下,随即五指猛然攥住,一把将项好面上的薄纱扯下,纱下妙容清晰显现,发后系带在她颊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印记。
“以为过了六年,再覆层纱,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他方抚上项好的脸,便被她厌恶地别了过去,阵阵浊腻之香令她直犯恶心。见项好这般,他也不再装作妖娆俏娘,狠狠拽上她的长发,将那目光硬生生扭了回来,俯近咬耳冷言:“走吧,去红儿私房,你是最知道路的。”
门开,暗香袭面,妆台上铜镜覆着刺绣镜袱,另一侧是红姐姐最喜欢的白玫瑰,只是许久没有精心打理,枯黄的立在玉瓶当中。
“我的眼光当真是差不了的!”他合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