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沈玉言突然起身作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过了她。他掩面提袖,装模做样的低声啜泣,“在下是问在她,在下能不能要个名分。”袖下的他微微侧目,阴谋得逞后的那抹笑意十分刻意挤进她的眼里。
此言一出,众座皆惊。
席上狂饮的拓跋昭瞬间将水全部喷了出来,张大的嘴巴大到能吞下天地,一旁的楚钺也并未好到哪去,手边茶盏里的水早已攀着侧壁淌满席案,秦云英眉头紧皱,闭眼摇头撇向一边,随之更是从座上跌落在地,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看着自家公子。
项好浑身汗毛竖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牙咬得吱吱作响,恨不得如狼似虎般将他撕个稀烂,心里怒骂:你是叫沈玉言,不是叫沈胡言!
郭曌连饮三杯,又正了正声,才想出一句:“二位若需证婚,亦可传书于我。”
铮——!
断弦之音割裂了这滑稽的一幕,年少的乐师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女王陛下恕罪!求女王陛下恕罪!”
“怎么回事?”
“回女王陛下,此曲乃近日乾朝之妙律,其音出自隐世多年,又突然现世的古今第一琴——翎语。奴家本欲将此仙乐奏于陛下,奈何琴旧,拙技也不及其万一,搅了陛下雅兴,实乃万死。”哭腔模糊了话里字音,一泣一啼惹人怜惜。
翎语?那不正是刘姨家中所藏之琴吗?突然现世……自我在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指尖不自觉地抵在齿边,目光停在那根断弦之上,项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子不详的预感将她笼了进去。
她起身走到正中,挡在乐师身前,双手交叠,跪身而叩:“女王陛下,翎语确不同于寻常之琴,每一处皆为稀世珍材,此琴断弦亦有情可原,望陛下宽恕。”
“原来如此,”郭曌点了点头,她本就不愿滥杀无辜,奈何形势所迫,如今仍需立威于众权贵,左右思虑之际,项好递上的台阶刚好能令她顺势而下。“今日宴请的是诸位,那便听从诸位的意见就此罢了吧。”
郭曌抬手一挥,那条命就活了下来。
如果当年郭曌有这般权力,拓跋昭的阿娘也不至如此,如果现在我也有这般权力……袖下掩盖的五指深深扣于地面,留下几道抓痕,细碎的石子埋进了甲缝,带来丝丝锐痛。
“谢女王陛下!谢诸位小姐公子!”那乐师怀里紧抱着琴,嘴里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大颗大颗的泪滴顺着断弦滚落琴身,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