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英怒斥着提剑而去,剑尖与地面摩擦生出的片片星火正如她心底不断燃起的杀意,岂料身后一句“住手!”让斩向拓跋昭的光影霎时悬在半空。
看着那双满是憎恨的翠眸,不顾秦云英的阻拦,郭曌径直走向拓跋昭,直到停在他的面前,抓起他执镖的手,将镖尖抵在自己的喉口,柔软的皮肤瞬间压出一道血痕。
“你不会杀我的。”她眉眼间不带一丝犹豫,十分笃定道。
拓跋昭目光移向她身后早已摆好架势的秦云英,冷笑道:“你就这般自信?难不成以为我敌不过她?”
郭曌又更进一步,将他全部的视野逼在自己眸中,“我走向你的每一步,包括现在,你都可以杀了我,但你没有,甚至第一支镖也未曾想置我于死地。”
“你以为我不敢吗?我上阵杀敌无数,何况一个你!”
颞上青筋隆起,他红着眼眶,仿佛一个迷失的孩童,胸中的委屈、愤怒、怨恨、悲痛搅作一团,却不知该放去何处。
长长的叹息声熄灭了他的歇斯底里,她摇头淡淡道:“可我,从不曾是你的敌人。”
“是你亲手杀了我娘!”那双愤恨的眼睛里是破碎一地的碧玉,刺手,又透着无尽悲凉。
“那为何不动手!”她厉声呵斥,决绝而坚定的命令着他亲手割断自己的喉咙。
一滴鲜血滑落镖身,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上的力度,却被郭曌死死压住,镖刃越嵌越深,血滴逐渐连了成线,侵染着他的手。
从看到名册上刺目的“郭曌”二字,到助她重回王位,他终于隐忍着走到了她的面前。痛苦的回忆无时不刻不在脑内回荡,圆月台上不住喷涌的鲜血如烙铁般在心底烫出一个又一个窟窿,恨意又将结痂再次撕裂,哪怕一命换一命,他也势必要亲手替母复仇。
而如今,只要微微动手便可取她性命,这般唾手可得的好机会就摆在眼前,可手臂上的肌肉却迟迟无法将短镖再次推进一厘。
“我只是……”他紧咬着牙,却怎么也找不到借口。
“你只是和她一样善良。”透过那双清澈的瞳,郭曌再次看到了那个手持摇铃,头顶薄纱,在花间翩翩而舞的乌兰圣女。
轻柔的晨风抚过拓跋昭的额前,带着一丝微凉,吻上他翠眸下那颗若隐若现的泪珠。他鼻尖一酸,强压着哽咽的声音,“你没资格提起她。”
“昭昭……”楚钺眼底微涩,实不忍他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