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许讷讷道:“我、我想下楼喝水……”
他跳的脚步声很轻,生怕吵醒贺闻野,这一摔,还是吵醒他了。
“……”
贺闻野越来越觉得,他就不该给他妈打那通电话。
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妈的,大半夜不睡觉,搁这伺候人来了!
他先是把人抱到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看他手肘手背上都有擦伤,又转头去找医药箱。他还不知道他妈把医药箱放哪,负着一股气在那翻储物柜。
林栖许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慢慢缓过劲来。
贺闻野找到药箱,丢到他面前,开始算账:“想喝水,不会跟我说?”
林栖许用碘伏轻轻擦拭新添的几道擦伤,底气略微有些不足,“那么晚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现在就不是给我添麻烦?”
林栖许头埋得更深,“对不起……”
“……”贺闻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下回你需要什么直接敲我门。”
林栖许受宠若惊地抬头看他,“可以吗?”
“……”可以个屁!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眸,瞳中蒙着一层湿意,贺闻野忍了忍,“……少给我惹麻烦!”
看了眼他那只缠着绷带的脚,“脚没事吧?”
这一摔可别加重伤情,否则还得在他这多住几天。
“应该没事。”楼梯不高,他是从第四级台阶上摔下来的,崴伤的脚有绷带包扎固定,应该是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林栖许给伤处消好毒,摔得比较重的是手背,蹭掉了一块皮,能看到里面的肉。
贺闻野冷眼旁观半天,这种程度的摔伤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从药箱里翻出一盒无菌敷贴,一把将他的手扯过来,给他贴上。
“谢谢你啊。”林栖许感激道。
贴完了,贺闻野还抓着他的手,没放。林栖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抽回手。
林栖许长得白净,光看脸没人会觉得他是山区里的孩子——当然贺闻野也没见过别的山区孩子,仅凭网上的刻板印象。
然而这双手。
贺闻野摩挲了下他的掌心,手背和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手指形状本身很好看,但有几根手指关节膨出来一块,手心粗糙,上面布满细细碎碎的茧子和划痕,指腹磨出层层厚茧,不像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
这是一双常年干粗活的手。
就好像一件一碰就碎的精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