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鞋都踩过东郊群鼠窜逃的水洼,进客厅不可能不换鞋,左臻脱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这时候陶嘉乐已经脱掉了沾上泥点的帆布鞋和薄薄的棉袜,光着脚踩在玄关唯一一块没有铺上地毯的原木地砖上,左臻无意间瞥了一眼,很白,和他人一样瘦。
足弓很漂亮。
“浴室好像还有一双拖鞋,我去给你拿。”左臻知道他把鞋留给了自己,没客气,“地毯可以踩。就是让人踩的。”
“这不是怕挨骂么?”陶嘉乐这才摘掉墨镜口罩,踩上地毯,跟在他身后走,“谁不知道左导您洁癖啊。”
“没到洁癖的程度。”左臻发现他跟着,放慢脚步回头跟他说,“也不会随便骂人。”
陶嘉乐不小心跟他对上视线,“哦。”
“穿上。”左臻蹲身把拖鞋放到他脚边,而后站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陶嘉乐穿上拖鞋,这双比门口那双要小一点,穿在陶嘉乐脚上正合适。合适归合适,听了这话,陶嘉乐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左导,您玩儿我呢。”
“您找我到底什么事,到现在还不打算跟我说?我有配合您做这些事的义务吗?”
左臻脾气竟然意外地好:“洗澡,睡一觉,明天早上再说。”
“我不呢?”
“能说吗。”左臻看着他,柔光灯下,两扇绒密的睫毛藏着无言的猜疑和防备。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陶嘉乐说这话时脸上依然挂着笑,但左臻并不喜欢这样的笑容,“你身上有点臭。”
陶嘉乐:“……”
还说没洁癖,骗人的吧。
“我说话是不是有点直接?如果伤到了你的自尊心,我道歉。”左臻看着他。
陶嘉乐冲着眼前的男人微微一笑,一转身脸上的笑意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媒体记者最爱拍的臭脸,目光冷淡,神色不耐,走进浴室反手把门砰地一关,拽着衣领扬手脱掉卫衣往地上一扔,回头隔着水波纹玻璃门,蹙眉看着门外逐渐走远的人影。
左臻到底想搞什么?
遮遮掩掩的,一看就有鬼。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他还以为左臻是最不屑藏头露尾的那种人。
不是可怜他?难道是欣赏他?
就凭他那被群嘲的演技?
陶嘉乐打开淋浴头,脱掉裤子站在淋浴头下,脑海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热水淋湿他金灿灿的长发,浸润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