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拎着东西上楼,分了枇杷给舍友,舍友大呼美味。
她自己也剥了一个吃,橙黄的果肉,汁水饱满,软糯酸甜。
转眼又到周日。
柏意一大早起来,走路到地铁,地铁转公交,下公交再走路,抵达花燃山。
许老师已经在了,带她换了衣服。
是一套宋制汉服。浅粉色百褶裙,梅竹鹦鹉刺绣的白吊带,湖蓝色褙子。还有一把竹骨纸伞,交到她手上,让她撑着,走入花园里,阳光下。
她乌黑的长发未作装饰,素净地垂在身后。
明涧已经在花园摆好阳伞桌椅画具,在他指示下,柏意走入蜀葵丛中。
蜀葵长得很好,比她还要高。每一朵花瓣都舒展开来,熠熠透亮。
夏日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称得上柔和。
明涧凝视她。
她在花丛中小幅度走动,裙角摆动,褙子被风吹得扬起。细瘦的腰,皓白的腕,纸伞阴影下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垂着睫毛,专注地看一朵白色蜀葵花。
“柏意。”他叫她的名字。
她回首望过来。
一阵风吹起她的发丝,宛如神女的飘带,又似流云纹。
明涧说:“好,就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柏意定住身体。
日头渐晒,艳阳高照,周围一片亮光从浅黄变成灿金。
柏意有些支撑不住了,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也很累人。借着裙角遮掩,她略略调整放松,看向不远处的明涧。他一会儿低头画画,一会儿抬头观察她,不知有没有发现她的动作,反正没说什么。
眼神微微放空。柏意心想,幸好给了她伞,不然太晒了。风则是一阵一阵的,有风时会凉快些。
不知不觉,柏意的思绪蔓延开来,想风,想水,想冰,想到做家教的人家总是把空调开得很低,现在她有点怀念那低得泛冷的温度,想到备课的内容,想暑假的实习还没着落,想下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直到走神也无法掩盖身体的疲惫,她开始在心里默念她的薪酬。一千块,两千块,五千块,一万块。再倒回来念,一千块,两千块……
终于,明涧搁了笔。
他抬头,看向柏意。柏意也在看他,他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苍白。
片刻后,明涧说:“今天先到这里。”
柏意长松一口气,赶紧活动活动。
明涧径自离开了花园。
柏意的腿和撑伞的手都有些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