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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三代黄河清,草民不知道是不是祥瑞。”
    “但今年的黄河清……不是。”
    “因为河水不会说谎,河水的清与浊,只跟上游下不下雨有关。跟圣人不圣人无关。”
    吕芳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陛下信道。”
    沈默说。
    “道法自然。自然就是,天不下雨,河水就清。天要下雨,河水就浊。”
    “这不以人心为转移,也不以圣人为转移。黄河清不是天在说陛下做得对。黄河清是天在说,今年没下雨。”
    他磕了一个头。
    “天意不在黄河里,天意是江山黎庶。”
    殿里安静了很久。
    吕芳甚至以为嘉靖会摔东西。
    但嘉靖没有摔东西,他坐在蒲团上。
    “你说天意不在黄河里。”
    “那天意在哪里?”
    嘉靖没有继续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殿侧的一座小丹炉前面。
    炉膛里烧着炭,暗红色的火光从炉门的缝隙里漏出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细纹。
    “朕炼了二十年丹。”
    嘉靖说。
    他蹲下来,拿起炉边的一把铜勺,在炉膛里拨了一下。
    “二十年。朱砂、水银、硫磺、丹砂、铅这些东西朕都碰过。”
    “有的烧出来是红的,有的烧出来是白的,有的烧出来是黑的。”
    他转过头来。
    “你说你读过道经,你懂炼丹吗?”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丹砂加热,先变黑,再变红,最后变成银白色的水。”
    “这个银白色的水,就是道家说的汞。汞能溶金,把金箔扔进去,金子就化了。”
    嘉靖的手停住了。
    铜勺悬在炉口上,勺子里盛着一小撮朱砂。
    “你怎么知道?”
    “草民试过。”
    沈默说。
    “在书坊后院里。丹砂、硫磺、硝石草民按不同比例混合,烧过。”
    “有的能治病,有的能杀人。区别不在心诚不诚,在于比例对不对。”
    嘉靖站起来,走到沈默面前。
    手里还捏着那把铜勺。
    “你试过不同的比例?”
    “试过。”
    “然后草民知道了一件事。炼丹不是玄学,是规律。每一种材料的变化,都有固定的、可重复的现象。”
    “丹砂加热一定先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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