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证明我和蒙古人有情报往来,因为我的书分析了九边的漏洞。”
“功,证明我想洗白自己,为什么一个书坊算账的忽然跑到边境立功?”
“姓……罪臣之后怨望朝廷、勾结外敌。”
他把炭笔头收进袖子里。
“三条线每一条都够杀一次头。三条加在一起,审都不必审。”
刘国忠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回去不就是送死?”
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送不送死,不取决于我想不想死,取决于两边谁先出手。”
“哪两边?”
“一边想让我死的人。一边想让我活的人。想让我死的人已经在崇文门出手了。想让我活的人……”
他看了看手里那封信:
“或许也在出手,杨部堂让我速回,不是让我回来躲祸,是让我回来面圣。”
“面圣?”
“皇上迟早要过问这件事,早回来比晚回来好。”
刘国忠把刀拄在地上,看着碾盘上那个被风吹得有点模糊的圈。
“那我跟你回去。”
“你的腿还没好。”
“给你递铳。”
刘国忠把刀扛到肩膀上:
“马芳送的那把短的,你不是藏在袖子里吗。万一用得着,多一个人多一双手。”
沈默看着他。
“走。”
两个人重新上马。
昌平到北京的官道笔直地往东延伸。
东厂值房。崇文门内。
何千户把驴尾巴巷搜来的东西全部摊在黄锦面前。
抄书用的刻版、油墨、半成品书页。
一本从马记脚力行暗格里搜出来的旧账册,封皮磨出了毛边。
还有那封烧焦的信……
“书已抄毕,共三十本。按吩咐在扉页注明狼虎峪三字,封底留沈字。东厂已经截获……”
黄锦把账册翻开。
“此人用半块碎银子付账。从不说话。手上没茧,不是干苦力的。鞋底磨的是城里石板纹,不是山路。”
黄锦往后翻。
同样的人,同样的备注:
“同前。”
“同前。”
“同前。”
一共七条记录,时间从三十九年三月一直跨到四十年十月。
一年半,取了七次信取货人每次都是同一个人。
黄锦合上账册,锁进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