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面旗被吹得哗啦啦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拍巴掌。
沈默没动。
他坐在马芳的方桌前,数着门外的脚步声。
马芳没有走远。
他的脚步声在院子另一头停了,然后是掀起马厩门帘的声音,然后是马嘶了一声,然后是掀帘子回来的声音。
他重新走进门槛,肩膀上落了一层灰。
“七天。你跟我说七天,要我在七天之内把五百人调进狼虎峪两侧山梁,不打旗号,不惊动驿道,不吃明火,不生炊烟?”
“对。”
“五百人七天不生在明处的痕迹,要他们蹲在山梁的灌木丛里喝凉水啃干饼。”
“这还不算,你还要保证蒙古人在这七天里不提前派出探子来看?”
“对。”
马芳沉默了。
他站在门口,北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卷宗哗啦翻了一页。
“沈默,你他妈的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岁的人,跑到我参将衙门里,指挥我打仗,你知道这又是什么罪过吗?”
“知道,但你的罪过比我大。”
“如果你的防区被破,皇上第一个问罪的,就是你宣府西路参将。”
“你躲不掉的。”
马芳又笑了。
“行。”
“你不去蓟镇报备,也不去宣府镇行文。”
“如果杨老尚书问起来?”
“他自己会兜着。”
沈默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
“说。”
“你的人不能从张家口堡直接出发。”
“往西走,绕过大白山梁,从山脊背面迂回。”
“多走三十里路,但不会被任何视线看到。”
“你连地形都摸清了?”
“我看了韩文魁的卷宗,看了杨部堂的便道图,又用刘国忠的实地经验修正了两个错误。”
“狼虎峪南侧山脊有一条猎户路,冬天封冻之后能走骡马,当地猎户知道这条路,但兵备道的图上没有标注。”
马芳看着他。
“你一个二十一岁的文吏,带着一个蓟镇废墩的把总,跑到我宣府来,替我把驻地周围的猎户路都摸清了。”
“沈默,你他娘到底是谁?”
“杨老尚书的临时随员。”
马芳没再问。
他转身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