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去掉了之前的试探和审查。
沈默想了想。
“没有。但我知道一件事,分析方法本身没有立场。”
“谁用它它就是谁的武器。先生用我的书找大明的漏洞,我用他的思维习惯给他设陷阱。同一套方法,看谁用得快。”
沈应时一直在沉默。
他的沉默跟别人不一样,他是在做决定。
“杨部堂那边怎么办?你刚说的方案需要三个前提……第一,马芳愿意调兵。第二,调兵不惊动兵备道的人。第三,五百人的调动不走公文。”
“每一项都绕开了常规流程。没有杨部堂点头,马芳凭什么听你的?”
“凭三样东西。”
沈默从怀里摸出一封文书,是之前杨博给他开的通行文书,上面盖着总督衙门的关防。
“第一,杨部堂的文书。不是调兵令,是通行凭证,但马芳认得这个章,认得这个笔迹。第二,杨部堂在宣大总督任上待了四年,马芳是他从千总一手提拔到参将的。”
“杨部堂说话,他会听。”
“我们现在还没见到杨部堂,你怎么让他说话?”
“第三样,韩家沟的卷宗和俘虏。”
沈默转向韩文魁。
老书吏靠在竹箱上,不知道听了多久。
“韩先生,你在兵备道当了三十年书吏,杨部堂的行文习惯你清楚。”
“你现在就写一份呈文,全部写进去。”
“写完之后签你的名字,盖你的印。”
“从前你是蓟镇兵备道的积年老吏,你的呈文递到兵部可以直接挂号。”
“你现在不是了,但杨部堂认你的字。”
韩文魁坐直了。
他伸手进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方旧铜印,韩文魁印。
他在兵备道用了三十年的随身印章,告老的时候没有缴回去,不是忘了,是舍不得。
“沈公子,这份呈文递上去,案子就锁定了。”
“后面要翻案,得兵科给事中、都察院御史、大理寺少卿三方会审才翻得动。你确定?”
“我要的就是翻不动。”
韩文魁看了他几息,点了点头,从竹箱里取出笔墨。
沈默重新蹲下来,在刚才画的两个圈外面又画了三个圈。
分别标注:赵、卢、天。
“原定的三条线索,赵崇德、卢吏员、天津铺子。”
“现在重新分工,两条明线,一条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