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杨部堂在宣大总督任上提拔的,我要知道他现在手里有多少兵。“
沈应时顿了顿。
他上次认真想马芳这个名字还是两年前在刑部看宣府镇的军饷册。
那是另一桩案子,牵扯的是宣府巡抚衙门克扣马料的事。
他回忆了一下:
“马芳是嘉靖二十九年武进士,从小旗做到参将,打鞑靼从没吃过亏。宣府西路额定三千,但宣府欠饷不是一年两年了。实数,大概两千出头。”
“这就够了。”
田百户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匕首。
“你要调兵?”
“不是调兵。”
沈默把炭笔搁在两个圈之间。
“是借兵。”
他用炭笔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直线。
线很短,在整张便道图的比例尺下不到一指宽。
“先生赌我来不及。他的算法是,从北京行文到兵部,兵部行文到蓟镇兵备道,兵备道行文到参将衙门,层层签押,二十天起步。”
“十一月十五只剩二十六天。他赌对了。如果走制度,确实来不及。”
他把炭笔点在张家口堡上。
“但从张家口堡到狼虎峪,直线不到六十里。”
“马芳的兵本来就是宣府西路的驻军。”
“往防区边界派一队人做例行巡哨,不需要总督批文,不需要兵部行文,参将自己就能定。”
田百户没说话。
他在心里核算了一下路程和时间的数字,发现对得上。
沈应时刚要开口,沈默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我说的不是增兵防守。”
沈默把炭笔移到狼虎峪的位置,在它外面画了一个三角形。
“先生到现在只验证过白马山口。”
“卷宗第三本第二十一页,白马山口旁边的圈是红色的,我验证过,可以突破。”
“大安口的圈是半红,验证了一半,资料不全。狼虎峪的圈旁边写的是未验证。”
“他知道狼虎峪是理论上的薄弱点。但他不知道狼虎峪现在的实际情况。”
“他只能靠分析,就跟我写《九边制度考略》时用的分析方法一模一样。”
沈默抬头看了沈应时一眼。
“既然用的是同样的方法,我就能反推他的判断。”
他在丰州滩到三个山口之间画了三道虚线。
“他圈了三个候选目标。白马山口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