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出来了?”
沈默把三张纸递给他:
“三个人的口供都在上面。你比对一下,把不一致的地方圈出来。”
田百户接过去看了看:
“这俺看不懂。”
“那我告诉你。”
“萧半城这次出关一共七个人。他自己,一个姓秦的文书,宣府口音,瘦长脸,就是韩文魁手记里那个背油布包袱的。”
“剩下五个是在天津卫雇的,其中一个姓马,蓟镇口音,左脸有疤,在兵备道当过两年更夫,负责带路认便道。”
“另外四个都是天津码头上招的苦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事。”
“他们落脚在哪?”
“七个人分了两处住。萧半城和姓秦的住一处,五个雇工住另一处。”
“雇工住的地方不固定,有时候是窑洞,有时候是窝棚。但萧半城自己……”
沈默顿了一下:
“他隔几天就去一趟丰州滩。见蒙古那边的人。来回路程不是一两天能走完的,所以中间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
“在哪?”
“那个年轻雇工不知道地名。”
“但他记得有一天晚上老马喝多了酒,说了一句,这地方以前是个驿站,荒了二十年,墙都塌了半截,但院子还在。”
“在白马山口往西北,大概走大半天。”
田百户的眼睛亮了。
一个废弃驿站,白马山口往西北大半天路程,这个位置正好在蓟镇和宣府镇的接合部。
在地图上是两个防区的交界线,也是两不管地带。
“这个位置要紧。”
田百户说:
“要不要连夜派人去……”
“不急,驿站跑不了。先把韩先生的文档过完。”
韩文魁的文档房在正屋后面,是一间很小的屋子。
没有窗户,只有梁上一个透气孔。
梁上塞满了卷宗,从地面堆到房顶,按年份一捆一捆码着。
田百户带着两个吏员把卷宗一捆一捆往下递。
沈默站在底下,接一捆翻一捆。
他不是每一本都看。
他在找编号。
兵备道的卷宗都有编号。
格式是统一的,年份在前,然后是分巡道简称,然后是镇属代码,最后是序号。
沈默在兵部文档房做过那段时间的文档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