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书留在桌上,人走了。”
“你没问他这行字是谁划的?”
“没问。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
王怀礼没有追问萧半城是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审问的重点。
重点是追查这个人的痕迹。
“这个人长什么样?”
“四十出头。中等身量,不胖不瘦。走路不快,脚下不磕绊。”
“口音?”
“口外口音,不是蒙古口音。像宣府那边的汉人。”
“他还带过什么东西?除了那本书。”
周铁枪想了想。
“有一次喝酒,他怀里掉出来一页纸,拣得很快。”
“我瞥了一眼,是崇文门税关的通关文书。上面写着贩羊皮三百张进京。”
“你看清了?”
“没看全,就瞥见羊皮三百张,关防印是红的。”
“铺子里还有什么人?“
“两个伙计。不大说话,有时在铺子里搬货。”
“货很少,几捆皮子堆在墙角,不像正经做买卖的。“
周铁枪说到这里停了。
王怀礼也不需要他分析,查是查案的人的事。
“他知不知道你叫周铁枪?”
“知道。他不叫周把总,叫我老周。他叫我老周的时候……”
周铁枪停了一下。
“码头上的工头都不叫我老周。工头叫我喂。”
“他知道你从哪个墩台来?”
“知道。白马山墩,三十二个人。他连吴小六……”
周铁枪停住了,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对人提过了。
王怀礼没有接这个话头。
他看着周铁枪,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往下说。
“他连吴小六都知道,墩台上冻死的那个孩子。”
“不是我告诉他的,他第一次来酒馆,坐下来,要了两壶酒,自己说起来。”
“说白马山墩上有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冻死的。问我知不知道。”
“我在白马山墩守了十二年,京城没人知道墩台上冻死过谁。”
“他一个口外来的皮货商,知道吴小六的名字。我当时想……终于有人知道了。”
王怀礼站起来。
他把官匣打开,把那两块裂开的腰牌取出来,放在干草上,放在周铁枪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