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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走。”
    百户把腰牌塞进怀里。
    “不要难为他。”
    三根长枪松开了。
    周铁枪从门板上滑下来,脚踩在地上。
    巷子口外面,天津城的主街上已经看不到活人了。
    遍地是丢掉的刀、踩扁的斗笠、一只鞋、半面踩烂的旗子。
    旗子上清君侧三个字只剩了一个清字还没被泥盖住。
    风从北边灌进来,把那个清字吹得翻了一下,又倒过去,盖在了一摊不知道是谁的血上。
    王怀礼在中军帐里写完了塘报的最后一个字。
    卫衙大堂里点着四盏油灯,比帐篷里亮多了。
    他把塘报从头又看了一遍,在落款下面盖了印。
    塘报上写的很简单:卯时三刻破城,伤亡不到五十,俘获哗变兵丁六百余人,其中自称被裹挟的五百出头。
    三个领头人都拿住了。
    写到这三个人名的时候王怀礼停了一下。
    他在这三个名字后面加了一行字:
    “周铁枪被俘时手持白马山墩旧腰牌一块,已裂。背面刻三十二人名,据其言系原墩台所属兵卒姓名。”
    塘报的最后一段,他加了一条:
    “另,城内搜查时,在城北清真寺巷内发现口外皮货铺子一间。”
    “人去屋空。铺内搜出蓟镇旧式号衣三件、白马山口地形草图一张。草图已随塘报送。”
    他把塘报用蜡封了口。
    蜡是刚从卫衙的书办房里找出来的,红色的,在灯苗上烤化了滴在信封口上,趁热按下印,用的是他随身带的小铜印。
    私印在公文上不算正式,但这份塘报写的也不是正式军报,是给杨部堂一个人看的。
    “快马送京城兵部。给杨部堂。”
    亲兵接了塘报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总兵,杨部堂不是被……”
    王怀礼没有抬头。
    “歇息了也是杨部堂。送。”
    亲兵出去了。
    王怀礼把灯拨亮了一点,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两块裂开的旧腰牌。
    他把它们拼在一起,放在灯下看。
    木头很旧了,边缘磨得像河里的鹅卵石一样圆。
    王怀礼把腰牌翻过来。
    正面白马山三个字已经被磨得只剩浅浅的印子了。
    他在蓟镇待过,知道这种腰牌是怎么回事。
    每一年冬天,墩台上的兵要挂在腰间,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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