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用。
他在老郑的名字旁边用指甲划了一道深痕。
他把腰牌攥回手心里。
“老马。”
老马走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郑,把弓放到老郑身边的地上。
“你带着剩下的人往北走,北门还开着。”
“你呢?”
“我不走。”
老马看着他。
“那我也不走。”
“你不一样,你箭法好……”
“把总……”
老马打断他。
“你在哪我就在哪,你守白马山墩的时候我没走,你现在站在这,我也不走。”
“你要是觉得我箭法……我还能再放两箭。”
他没有等周铁枪答话。
他把弓从老郑身边捡起来,从箭壶里抽出最后两支箭。
箭壶里本来有十二支箭,现在只剩这两支了。
他把一支搭在弦上,另一支别在腰间。
巷子口传来盾牌撞在一起的闷响。
蓟镇兵已经在推盾牌阵了,前排盾,后排枪,两翼弓箭手,推进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着前一步的号子。
那不是对付城墙上的溃兵的阵型,那是巷战的阵型。
他们不是在攻城了,他们是在清巷。
周铁枪站到卫衙大门的正中间。
门很窄,只容两个人并肩。
他站在门槛外面,老马站在他身后半步。
老马的弓已经拉满了,箭尖对着巷子口。
盾牌阵从巷子口拐进来。
最前面的两面盾牌上各钉着一支断箭,那是城墙上的漕兵射的,准头很差,钉在盾牌的木框上没伤到人。
盾牌后面伸出十几根长枪,枪尖并排着像一道铁栅栏,在巷子的灰砖墙之间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进。
老马放了一箭。
箭从两面盾牌之间的缝里穿过去,钉在一个枪兵的脚踝上。
那个枪兵膝盖一软,枪尖往下扎了一下,盾牌阵的节奏乱了一拍。
这是老马在白马山墩上练出来的,正面拿着盾的人你射不穿,但盾牌遮不住脚。
他的箭从来不对着胸口,他对准脚踝。
一个枪兵倒了,后面的人就得绕过他;绕的时候,盾和盾之间就会开一条缝。
老马拉了第二箭。
这一箭射在同一个位置上,另一个枪兵的脚踝。
又倒了一个。
盾牌阵的推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