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不是因为不敢动,是因为时机未到。
“你在蓟镇带兵的时候,认不认识天津那三个逃卒?”
杨博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天津那边的旗号是三个蓟镇逃兵拟的,拟的是清君侧。
而蓟镇的兵是杨博带过的,这个逻辑链条一旦建立起来,就可以推导出一个结论:
有人想让人觉得杨博和天津的哗变有关联。
而吕芳当着他的面直接问出这句话是在通风报信。
是在告诉杨博:有人已经在皇上面前递了这个方向的话。
“吕公公,我不认识天津那三个逃卒。我在蓟镇带了八年兵,手底下有过几十万人的兵籍。”
“如果三个逃了的人都能算在我头上,那我头上的罪名比长城还长。”
吕芳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杨部堂,回去歇着。这几天,不要出门,不要见人,不要给任何人递条子。”
“你是干净的,但你身边的人不一定都干净。如果你身边的人被人抓到把柄,你的干净就不值钱。”
杨博看着吕芳的眼睛。
然后他拱了拱手。
“多谢。”
他转身走了。
吕芳站在西苑门口看着他,直到杨博的背影消失在长安门的拐角。
旁边的小太监陈矩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
“干爹,杨部堂会不会真的有麻烦?”
“他没有。”吕芳说,“但麻烦会来找他。”
司礼监值房在玉熙宫偏殿的东廊下。
三间屋子,最里面一间是吕芳的,中间是黄锦的,外面最大的一间是陈洪的。
陈洪的案头堆着六部送来的票拟,他的差事是批户部和工部。
这两部油水最厚,所以他也是司礼监里排面最足的。
陈洪今年四十六岁,在司礼监待了二十二年。
他从奉御做到少监,再从严嵩的暗线做到首席秉笔。
严嵩倒台之前最后三个月,陈洪已经不怎么去严府了。
他在宫里另找了一条路:景王。景王派人来找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严阁老撑不住了。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下船,什么时候上船。
陈洪上了景王的船。
严嵩倒台之后他没有被牵连,反而在司礼监里更进一步,做到了首席秉笔。
他以为这是因为他的船选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