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也见到那几个名字,那胡宗宪的幕僚徐渭也来了京城,他来查胡公的卷宗,并且想要求见青藤山人,他还说那些倒严派的人正在……”
“扩大化。”
沈默说:
“这是我在正脉学社讲课的时候跟你们说过的。”
“倒严是好事,但如果借着倒严的名义,把那些跟严家只有一面之缘、甚至只是在某个场合见过严嵩一面的人也一起打倒,那这个倒严就变味了。”
“它会变成一场清洗,谁看谁不顺眼,就给他扣一顶严党的帽子。”
他拿起那份长长的名单,在手里抖了抖:
“这份名单上的很多人,三个月前还在为朝廷做事,三个月后就成了阶下囚。他们真的都是严党吗?未必。”
“他们只是挡了别人的路,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者单纯运气不好。”
周文举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沈兄弟,这话你可别在外面说。”
沈默没有接话,他把名单折好,放回抽屉里,然后看向方子文。
“徐渭想见我,那就见。明天傍晚,你带他来。”
第二天傍晚,徐渭跟着方子文走进了棋盘街。
文渊书坊从外面看很普通。
一块旧匾,两扇木门,门口摆着几本样书,跟街面上其他书坊没什么两样。
但跨进门槛之后,徐渭感觉到了不一样。
方子文带他穿过前堂,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走进后院。
后院不大,一棵老槐树,一口井,几张石凳。
一个年轻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他穿着半旧的青衫,头发束得很随意,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徐先生,青藤道人,久仰。”
沈默站起来,拱了拱手。
徐渭没有还礼。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沈默的脸上移到桌上那壶茶上,又移回来。
“青藤山人?”
沈默没有否认。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徐渭坐下来。
方子文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但没有靠得太近。
沈默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徐渭,一杯推给方子文,自己却没有喝。
“徐先生从杭州来,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坐船,睡了三天。”
徐渭端起茶杯,没有喝:
“胡公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