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等死,不如先动手。
“林大人。”一个从户部来的主事弓着腰,双手捧着一本账册,“这是严世蕃历年从户部挪用的银两明细,小官偷偷记录了五年。”
林润接过账册翻了翻。
数字对得上。
日期对得上。
“你自己呢?”
那主事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小官,小官确实收过严家送的四季炭敬。但小官一文钱都没有贪过……”
“知道了。”
林润合上账册:
“你先回去。该问你的时候,会找你。”
他转身走进值房,把账册扔在桌上。
张居正坐在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今天的第几本?”
“第八本。”
林润坐下:
“三年查不到的东西,三天全送上门了。”
张居正没有说话。
他把那本账册翻开,一页一页看。
看得很慢。
看完之后,他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一个名字,推到林润面前。
“这个人,不在三十七人名单上,也不在第二批名单上。”
林润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这个人是我们这边的。”
“以前是严嵩那边的。”
张居正的目光没有离开账册:
“严嵩倒之前半年,他转了向,给徐阁老递过消息。”
林润沉默了。
他知道张居正的意思,查这个人,就是在打徐阁老的脸。
不查这个人,他收过严家的银子,数字还不小。
“怎么办?”
“先把他的名字抽出来。”
张居正把纸条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我亲自跟徐阁老说。”
兵部那个郎中是在通州被抓的。
他叫孙正,兵部武选司郎中,跟严世蕃拜过把子。
锦衣卫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包袱了。
一个旧的青布包袱,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服和十几两碎银子。
没有账本,没有信。
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跑路的时候身上什么东西最危险。
锦衣卫把他押回京城,关进了刑部大牢。
林润亲自审他。
孙正坐在审讯室的凳子上,手上戴着镣铐,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一种奇怪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