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人开始翻抽屉。
不是找公文,是找信。
消息像石头砸进水里,激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
一个时辰之内,六部都知道了,锦衣卫在抓人。
直接抓了三十七个。
工部的王学古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刑部那边有人在名单上,兵部那边也有人在名单上。
通政司的一个经历,据说当场就瘫在了椅子上。
然后是烧东西。
六部衙门后院的烟囱一个接一个地冒起了青烟。
有人把书信塞进炉子里,有人把账本一页一页撕下来烧,有人在院子里用铜盆烧,盆底的火苗蹿得比人还高。
吏部一个老主事把一摞纸往炉子里塞,手一直在抖。
旁边的同僚说:
“你慌什么?你又不是严家的人。”
“我不是严家的人……但严家的人给我送过东西。两匹绸缎。你说查不查得到?”
翰林院里,方子文坐在值房里整理邸报抄本。
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在走廊里压低声音交换消息:
“听说兵部那边抓了三个”
“不止,五个”
“户部那个赵主事怎么没被抓?”
“快了,据说名单上有他。”
方子文没有抬头。
午后,王之左来了。
“翰林院这边没事。”
他坐到方子文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但工部和户部已经乱了。有几个人今天直接请了病假,估计是想跑。”
“跑不掉的。”
方子文翻了一页邸报抄本:
“锦衣卫在城门设了关卡。所有出京的官员都要查腰牌。”
王之左沉默了一会儿。
“沈先生让我们放学的路上去一趟书坊。”
傍晚时分,方子文和王之左一前一后走进文渊书坊。
周文举在柜台后面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直接去后院。
沈默坐在院子里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书。
他身边放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很厚,边角磨得发白。
“坐。”
方子文坐下,把白天看到的事一件一件说了一遍。
王学古被抓的时候喊了那句话。
六部都在烧东西。
户部的赵主事没被抓但已经吓瘫了。
兵部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