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炳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子里的嘈杂声中。
严世蕃重新坐下来。
面前的饭菜已经凉了,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温酒喝完,然后拿起筷子,把剩下的半碗饭一口一口地吃干净。
一粒米都没剩。
……
午时三刻,罗文炳派出去的第一路人回来了。
去吏部的人带回的消息是:郭尚书不在部里。
门房说郭尚书今天一早就去了西苑,到现在没回来。
又问什么时候回来,门房说不知道。
又问能不能在角门等等,门房说郭尚书临走前留了话,今天不见客。
严世蕃听到不见客三个字的时候,正在看一份蓟州镇的敌台木料清单。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清单翻了个面,压在砚台下面。
郭朴是吏部尚书,是严嵩一手提拔起来的。
二十年来,郭朴每一次廷推都站在严家这边,每一次京察都替严家清理门户。
但今天,郭朴不见客。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郭朴已经知道了什么。
第二,郭朴决定跟严家保持距离。
第二路人回来得稍晚一些。
去通政司的人带回的消息更糟:今天通政司当值的是一个叫郑士元的右参议,这个人严世蕃从没听说过。
更糟的是,通政司的门今天加了岗,两个锦衣卫校尉站在门口,所有递进去的奏疏都要先登记造册。
“谁派的锦衣卫?”严世蕃问。
“不……不知道。”
严世蕃没有追问。
他当然知道是谁派的,能调动锦衣卫的人,只有一个。
第三路人回来的最晚。
去西苑的人带回来的消息是:永寿宫门口今天站了八个侍卫,比平时多了一倍。
当值的是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孝的亲信,一个姓王的百户。
宫门从午时起就关了,所有进出的太监和宫人都要凭腰牌,腰牌上必须有吕芳的私印。
“还有一件事。”探子压低了声音,“属下在宫门外等了半个时辰,看见一个人从永寿宫里出来。”
“谁?”
“据说是朱希孝。”
严世蕃的独眼里没有表情变化。
朱希孝。
锦衣卫都督同知。
他今天进了永寿宫,也就是说皇上已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