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银子,去哪儿了?”
赵守朴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严大人……这批瓦是急用,万寿宫的琉璃瓦补造是皇差,下官怕路上耽搁……”
“怕耽搁就多报那么多运费?你这是给漕运司的还是给驿站的?还是给了你自己的腰包?”
赵守朴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严世蕃忽然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赵守朴的肩膀,拍得不轻不重。
“别怕。我不是来查你的账。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把那份文书拿起来,重新折好,放回袖子里:
“南京工部经手这批瓦的人,名字叫钱仲安。钱仲安上个月给徐阶送了两盆兰花。”
赵守朴愣住了。
“钱仲安是严阁老的人。但他给徐阶送兰花。”
严世蕃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懂我的意思吗?”
“下官……下官懂了。”
“懂了就好。”
严世蕃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那些银子我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
他出了门,赵守朴还站在原地,后背的官服已经湿透了。
罗文炳在走廊里等着。
严世蕃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已经全没了。
“赵守朴的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回老爷,不太清楚。”
“去查。查他上个月跟什么人吃过饭,去过什么地方。”
“是。”
严世蕃还要说什么,忽然看见走廊那头跑来一个人。
是工部大堂一个小书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严大人……严大人……”
“慌什么?”严世蕃皱着眉。
“殿试……殿试放榜了。”
严世蕃的眉毛动了一下。三月十五殿试,今天是三月十八,放榜的日子。
“绍康……”
书吏喘着气:
“绍康公子……三甲。”
严世蕃没说话。
“三甲……中段往后。”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前院传来工匠敲打石料的声音。
罗文炳低着头,不敢看严世蕃的脸。
过了好一会,严世蕃才开口。
他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知道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