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不宽,勉强容得下两顶轿子并排过。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据说是永乐年间种下的,到如今已经一百多年了。
树下常年坐着几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贩,到了夜里收了摊,就只剩一地碎栗子壳。
但今晚,巷口的小贩一个都不在。
因为巷口站满了人。
两百名锦衣卫校尉分成四队。
一队堵巷子北口,一队堵南口,一队封西墙外的夹道,一队跟着朱希孝从正门进。
校尉们全部穿着黑缎曳撒,腰挂绣春刀,脚上裹了棉布。
他们的马全部留在巷子外面,由专人看管,不嘶不鸣。
朱希孝站在巷口的槐树下面,抬头看了一眼严府的院墙。
院墙很高,足有一丈二。
墙头上扎着碎瓷片,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正门是两扇朱漆大门,门上钉着铜钉,九排九颗,是二品大员的规制。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大学士第四个字,是严嵩的手笔。
朱希孝看了一会儿那块匾。
这四个字挂了二十年。今夜之后,不会再挂了。
“敲门。”他说。
王百户上前,用刀柄砸了三下门。
门上的铜钉震得嗡嗡响。里面很安静。王百户又砸了三下。
“谁啊?”
里面终于有人应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锦衣卫。开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往院子里跑,有人在压低声音喊什么,有人在摔东西。
朱希孝等了十息。
十息之后,门还没开。
“翻墙。”
十二名校尉同时甩上去十二只铁钩,钩子咬住墙头的瓦片,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
十二个人同时翻身,飞鱼服的下摆在月光里展开。
墙里面的碎瓷片划破了几个人的手,但没有人出声。
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又过了三息,正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锦衣卫校尉,他脸上溅了几点血,不是他自己的。
“都督,里面清了。”
朱希孝跨过门槛。
严府的院子很大,三进三出,回廊连着假山,假山后面是一片小湖,湖上架着一座汉白玉的石桥。
这些都不是一个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