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多士来自田间,明于当世之务。其各以所闻,详著于篇。朕将亲览焉。”
严讷读完,三百名贡士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等谨对。”
三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片,在金水河上回荡。
然后整个奉天殿前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持续的寂静。
只有风翻动黄绫的声音,和远处宫墙上乌鸦偶尔叫一两声。
方子文跪在自己的案子后面,心跳得很快。
第二段。
“又闻,政之蠹莫大于窃权,治之弊莫深于弄法。”
这不是常规的殿试题目。
他在正脉学社练了无数次策论,沈默给他们拆过从正德到嘉靖所有殿试策题的类型。
绝大多数殿试题都是笼统的,什么问礼乐、问教化、问足食足兵、问治河防边。
偶尔有一两道问到吏治的,也是泛泛地问守令贤否。
但这一道题完全不一样。
“政之蠹莫大于窃权。”
“权之所在,利之所在也。”
这是直指核心。这不是在问官员好不好,是在问权力为什么会被窃取、怎么防止权力被垄断。
方子文思考片刻,沈默教过他的任何策论,先定三层结构。
第一层,正面回答皇上的问题。
第二层,拿出具体的事实或制度来论证。第三层,落回到可操作的建议上。
三层之间用一条主线串起来。
他想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拿起了笔。
……
东长安门外,棋盘街。
沈默起得比平时早。
他推开文渊书坊的窗户,街上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今天是殿试的日子,整个北京城都在等着奉天殿那边的消息,虽然消息要到明天甚至后天才出得来。
周文举端了两碗热豆浆进来,搁在桌上。
“沈兄弟,你说方子文能进二甲吗?”
沈默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看题目。”
“题目还能不一样?”
“殿试题目,是皇上定的。”
沈默放下碗:
“皇上想问什么,就出什么。如果问的是经义,方子文不占便宜。如果问的是时务……”
方子文最大的优势就是肚子里有货,这些在策论里就是真刀真枪的来的。
“你觉得皇上今年会问时务?”
沈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