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因材而笃,栽培,从来不是平均施舍,是上天对材的回应。
他在脑海里把《中庸》全篇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二十四章、第二十五章、第二十六章。
才、笃、栽培、倾覆。
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笔已经拿在了手里。
圣人之化,随其质而赋其形也。
他没有一丝停顿,提笔便写。
字迹工工整整,笔尖落在宣纸上。
贡院以东,礼部值房。
左侍郎郭朴正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明远楼上的灯还亮着。”
“袁阁老怕是一夜没合眼。”
身后,礼科给事中王治接了一句。
值房里摆着两张方桌,桌上堆满了文书,大部分是今年会试的预算账目。
应试人数、膳食开支、誊录书手的雇佣费用、刻版印刷《会试录》的成本。
王治手里翻着一本册子,那是上个月袁炜亲自批复的《会试执事官名单》。
同考官十八人、监试官二人、提调官一人、内收掌官一人、外收掌官一人、受卷官四人、弥封官二人、誊录官二人、对读官四人、巡绰官若干、号军若干,合计一百二十余人。
这些人在锁院期间全被关在贡院那堵高墙之内,不得离开半步。
“今年应试举人实到多少?”
郭朴转过身问道。
“两千九百七十三人。”
王治把一份名册翻开:
“比上科多了三百余人。全国各地举子中,南直隶来的人最多,有四百一十二人;其次是浙江,三百八十人;再次是江西,三百五十人。北直隶本地考生约两百人,河南、山东各两百余人。”
“锁院期间,贡院外的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顺天府派了两队差役在贡院街巡逻,棋盘街上的书坊也都开着,但来买书的人比上个月少了大半,举子们都锁在里头了,外头的人也就散了。”
郭朴点了点头。
他走到另一张方桌前,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卷宗。
“对了,那本《春闱指南》,你看过吗?”
王治放下手里的名册,抬起头来。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看过。”
“怎么样?”
王治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下官不知该怎么说。”
“照实说。”
“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