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子里取出几页纸,交给第一排的王之左,让他传下去。
“这是我整理的袁炜历年所撰序文和奏疏的摘录。你们传着看看。”
“不用逐字逐句读,就看他的句式、他的用典习惯、他的行文节奏。”
“普通举人进考场之前,连考官是谁都不一定知道。知道考官是谁的,也未必去找考官的文章来读。找了的,也未必会认真分析。”
“你们比他们多走了一步。”
他顿了顿:“但还不够。”
屋子里的空气微微凝了一下。
“除了主考官之外,还有同考官。”
沈默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
“同考官十八人,分房阅卷。你们每个人所在的房,同考官都不一样。同考官的喜好,决定了你们能不能进入第二轮,也就是主袁炜的视野。”
“所以除了袁炜的喜好之外,你还得知道一个大概率的事情:多数同考官都是翰林院或科道官出身。”
“这群人有一个特点,他们多半是靠着文章考进来的,对自己的文章很自负。他们最不喜欢的就是考生在他们面前卖弄。”
“你引一个生僻的典故,他可能比你更熟,但他会因为你引而不注出处,觉得你在炫学。”
“所以,会试的文章,经义要深,但引注要明。观点要新,但语气要恭。结构要严,但行文要从容。”
“这不是让你们收敛锋芒,是让你们把锋芒用在对的地方。”
孙应原举手:“先生,四书题的话……有没有重点方向?”
沈默把炭笔点在《中庸》和《大学》上。
“方向在这里。理由我刚才说过了,短章更可能出截搭题和偏题。尤其是《中庸》,三十三章里有大约六章是前六科没有考过的。其中有三章的内容非常适合出截搭题。”
他翻到下一页:
“五经题,按本经分开讲。”
“选《诗经》的,注意雅颂而非国风;”
“选《尚书》的,重点是《洪范》《吕刑》和《周官》;”
“选《礼记》的,重点在王制和月令;”
“选《周易》的,注意卦爻辞与时务的联系;”
“选《春秋》的,重点是褒贬之法而非单纯的记年叙事。”
他放下炭笔。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