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讲究。《论语》四百九十八章,《孟子》二百六十章。按比例说,出题最多的应该是《论语》,最少的是《中庸》,《中庸》只有三十三章。”
周文举愣住了。
“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中庸》三十三章,出了七道题;《论语》将近五百章,只出了四道。为什么?”
周文举答不上来。
“因为会试不是乡试。乡试考的是基本功,题目多半中正平和。”
“会试考的是选拔,三千多个举人,人人都会背《论语》,怎么筛出顶尖的三百个?只能在偏题、窄题、截搭题上做文章。”
“《中庸》短,《大学》也短。短就意味着考官好从中截取、拼接、翻转。”
“给一句看似矛盾的话,让你八股里把它说圆。”
“这对考生的经义功底和思维缜密程度,都是极大的考验。”
他翻了一页,露出另一张表格。
“再说五经。五经是分房考的,《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每个举人选一本为本经。”
“近三科会试,《诗经》和《尚书》的题目越来越偏向时务,尤其是《尚书》里的《洪范》《吕刑》两篇,考的次数最多。为什么?”
“因为这两篇讲的是治国的大经大法,考官想看看举人对实务的态度。”
周文举听得目瞪口呆。
“沈兄弟,你说的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的。”
“把每一科的题、每一篇中式的文章、每一个考官的履历放在一起看,时间长了,规律自己就出来了。”
他把炭笔放下来,拿起第三本空白的册子。
“先说押题班的事。三十个人,我定了。名单在这里。”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十个名字。
王之左、孙应原、赵鹤年都在上面,其余的都是正脉学社过去半年里策论课上表现最优异的生员。
“但是三十个人不够。”
“怎么不够?”
“会试考生三千人。我们能直接培训的只有三十个,剩下的两千九百七十个怎么办?”
周文举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把押题班的内容,写成书。”
沈默把手按在那本空白册子上。
“书名就叫《春闱指南》。”
正月初八,各地举人到礼部报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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