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停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然后才继续写。
朱载坖听完之后,没有马上发表意见。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从上面取下一本书。
是《大明会典》。
他把书翻到吏部的部分,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合上。
“考成法。”
“这件事,以前有人提过吗?“
“不是没人提过,只是无法落地。”
“因为这会得罪人。考核的标准越细,浑水摸鱼的人就越难过。浑水摸鱼的人难过,他们就会反击。”
“反击的方式有很多种……写弹章、造谣言、在背后捅刀子。”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改制的代价很大。”
“代价当然大,但如果不改……大明朝还能撑多久?”
那个中年文士手里的笔终于完全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沈默,目光里带着攻击性。
陈长史的神色也变了。
只有朱载坖,他没有动。
他站在书架前面,手里拿着那本《大明会典》,目光落在沈默身上。
“你继续说。”
沈默深吸了一口气。
“吏治、军事、赋税,这三件事归根到底是一件事,朝廷没钱。”
“没钱就养不起兵,养不起兵就打不赢仗,打不赢仗边患就越来越重,边患越来越重就得更花钱养兵,更花钱就更没钱。”
“这是一个死循环。要打破死循环,就得找到新的收入来源。”
“新的收入来源?”
朱载坖把《大明会典》放回书架上,转过身来:
“你是说加税?”
“不是加税。加税是把百姓的最后一层皮也剥了。百姓活不下去,就会造反。”
“嘉靖三十一年到今,江西、福建、广东、云南,各省民变不下二十起。每一起都是从加税开始的。”
“那你说的是什么?“
沈默从册子里又抽出一张纸。
这张纸上画着一条海岸线,从辽东一直延伸到广东,上面标注着大大小小的港口和岛屿。
“开海。”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沈默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
陈长史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中年文士的手悬在半空。
朱载坖没有皱眉。
“开海?你知道我大明的祖制是什么吗?”
“片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