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什么?”
“说明他疯了?”
“说明他急了。”
“上次《墨卷正宗》被咱们打得满地找牙,三个举人的名头没干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山人,钱广财憋了半年,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个他以为能翻盘的点。”
张守诚皱起眉头:“他拿学生开刀有什么用?”
“太有用了。”
沈默放下茶碗:
“正脉学社的名头是方子文的解元功名撑起来的。”
“但方子文只是一个月来讲两场讲座,大部分日常教学是我的课、你的课、老秀才们的课。”
“钱广财的逻辑很清晰:你们的学生写出来的文章就是你们的教学质量。”
“我把这些学生的文章印出来,再找个举人批一顿,不就等于打了所有教这些学生的老师的脸?”
张守诚不得不承认,钱广财这个老狐狸虽然品性低劣,但营销手段倒是有两下子。
“那我们怎么办?”
玉熙宫偏殿,嘉靖帝终于喝上了热茶。
黄锦跪在地上把茶盏举过头顶,手也在抖。
不是因为茶盏重,是因为他刚得知了一个消息:永寿宫正殿,塌了。
连带着塌的,还有那炉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差最后一天就要出丹的九转金丹。
九五至尊的丹炉炸了。
吕芳站在嘉靖身后,用拂尘不紧不慢地驱赶着根本不存在的蚊虫。
嘉靖放下茶盏。
“徐阶呢?”
吕芳躬身答道:“回皇爷,徐阁老在殿外候着。”
“严嵩呢?”
“严阁老还在火场督工灭火。”
嘉靖沉默了一会儿。
按规矩,内阁大臣遇到皇帝移驾这么大的事,第一反应应该是立刻赶到皇帝身边护驾。
严嵩作为首辅,更应该第一时间出现,但他没有。
他在火场做什么?
嘉靖忽然笑了一声。
“他去灭火了。”
“水都泼不灭的火,他拿什么灭?”
吕芳没有接话。
嘉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铜钱,一面是嘉靖通宝四个字,另一面刻着严字。
“黄锦。”
“奴婢在。”
“你说,严阁老是真的去灭火,还是去火里找什么东西?”
黄锦膝盖一软,差点把茶盏打翻。
“奴婢……奴婢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