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沈默把粉笔往桌上一扔。
“我今天讲的这道题,考的不是你们知不知道严尤、娄敬、寇准。”
“考的是你们知不知道大明的银子花在了哪里,被谁拿走了,怎么拿回来。”
“考的是你们敢不敢在策论里写一句,当简并税关,裁撤冗员,定商税之额,禁常例之索。”
他停了下来,看着满堂学生。
“这就是我教你们的策论。”
他拿起讲义,往门外走去。
讲堂里依然鸦雀无声。
然后王之左站了起来。
他走到讲台前。
然后他对着沈默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受教了。”
孙应原站了起来,走到王之左身边,也鞠了一躬。
沈默走出讲堂,穿过院子,往后院的小屋走去。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刚才讲课的时候他一直在压着。
压着那股从永寿宫的火光升起来时就涌上来的东西。
西边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永寿宫的火光看不见了。
他推开门。
张居正已经坐在屋里,正在翻他桌上那本《策论拟题五十道》的手稿。
手稿翻到蒙古入寇那一页,张居正的手指正停在他写的那行当简并税关,裁撤冗员上。
“张司业。”
沈默关上门:“你怎么来了?”
张居正把手稿放下,看着沈默。
“永寿宫失火了。”
“我知道了。”
“严嵩已经赶过去了。徐阁老也去了。”
“我知道。”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徐阁老让我来问你,你觉得严嵩接下来会做什么。”
沈默在张居正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严嵩会做什么?”
“他会在皇上面前表现得比谁都着急。他会亲自督工重修永寿宫。”
“他会建议皇上暂居别宫,最好是一座离西苑不远不近的宫殿,方便他随时献殷勤。”
张居正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你觉得他会建议哪座宫殿?”
沈默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南宫。”
张居正的脸色变了。
南宫,是当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