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寇准尝言:若从南迁之议,天下早就不姓赵了。”
沈默听完三个人的发言,没有立刻评价。
他看向王之左:“你引严尤三策,是说大明应该修长城?”
王之左一愣,犹豫道:“学生……学生只是觉得此论精辟。”
沈默没有放过他:“精辟在哪里?对大明有何借鉴?”
王之左答不上来。
沈默又看向孙应原:
“你引娄敬和亲,是主张我朝也应该送公主去草原?”
孙应原的脸一下子红了:
“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策论不是让你背典故,是让你拿出办法。”
“你引了和亲,又不主张和亲,那你引它做什么?凑字数?”
孙应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默最后看向赵鹤年:“寇准澶渊之论,你赞成?”
赵鹤年这次学乖了,小心翼翼地说:“学生……学生觉得岁币可耻。”
“所以你是反对岁币的?”
“是……”
沈默点点头。
然后他才走到黑板前,写下三行字。
“严尤三策:修墙是下策,但这否定工程防御。”
“娄敬和亲:和亲是姑息,实际上否定和平手段。”
“寇准澶渊:岁币可耻,这显然否定了经济赎买。”
写完之后,他转过身来。
“三位同学引的典故都对。严尤、娄敬、寇准,都是名臣,他们的策论也都是名篇。”
“如果你们在考场上能把这些东西写出来,考官一定会觉得你们博览群书,引经据典,至少能得一个博雅的评语。”
王之左、孙应原和赵鹤年脸上露出喜色。
“但是。”
沈默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如果你们只写到这一步,那就永远只能得一个博雅。”
“博雅是什么意思?翻译成白话就是这学生读了不少书,但没什么脑子。”
讲堂里鸦雀无声。
王之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沈默你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人,凭什么站在讲台上教我们写策论?方解元的师弟又怎么样?师弟又不是解元。”
“你自己连考场都进不去,凭什么评价我们写得好不好?”
讲堂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王之左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