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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瑚琏也。”
    “你以为这是夸奖,其实这是敲打。”
    方子文听得愣住了。
    沈默继续说:
    “子贡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自己的聪明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他问赐也何如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老师你评价了颜回、子路、冉有,那你评价评价我呗?”
    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模仿了一个翘尾巴的语气。
    方子文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孔子没夸他。”
    沈默的语气恢复了认真:
    “孔子用瑚琏两个字点醒他:你再贵重,也不过是个器物。真正的君子,不该被定型,不该被局限。”
    “你的才气是你的瑚琏,但也是你的牢笼。”
    那天晚上,方子文把那篇《君子不器》撕了,重新写了一篇。
    现在,这道题就摆在方子文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拿起薄荷油闻了一下,提笔,蘸墨。
    破题从他笔下滑出……
    “圣人之评门弟子,明其才而示其限也。”
    写完之后他自己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
    “圣人之评门弟子,贵其才而不泥于才也。”
    承题紧随其后……
    “夫器者,成形而不可变者也。瑚琏虽贵,终为一器。”
    “子贡之才,瑚琏之器也,然圣人之所期于子贡者,岂一器而已哉?”
    写到岂一器而已哉的时候,方子文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想起张居正那天在后院说的话,你这种文章,才气纵横,但锋芒太露。
    他想起沈默给他的批语,你的才气是满的,但你不懂考官的规矩。
    然后他落笔,写下了起讲的第一句:
    “且夫天下之士,患不在才不足,而在才不自知。”
    “患不在不成器,而在成器而不破。”
    这句话不是从任何一本时文选本里抄来的。
    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号舍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隔壁刘应斗还在咬笔杆,牙齿啃木头的声音隔着木板墙传过来,咯吱咯吱的。
    对面的号舍里有人在抓耳挠腮,指甲刮过头皮的声音像老鼠在啃木头。
    丙字排最尽头的那间号舍里又传来干呕声。
    那位仁兄从半夜吐到现在,吐完了酸水吐苦水,吐完了苦水干呕,估计整个人都快吐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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