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坐下来。
方子文和周文举都看着他。
“方兄。”
沈默放下茶碗:“我问你,你怕不怕?”
方子文的嘴唇动了动。
“怕就对了。”
沈默说:“怕说明你在意。在意才会拼命。”
他站起来,走到方子文面前。
“钱广财贴那张告示,是想逼你出头。你越躲,他越追。”
“你越怕,他越咬。唯一的办法,是让他咬不动。”
“怎么让他咬不动?”
“考中。”
“你走进顺天贡院,把你的文章写出来,写在考卷上,让主考官看见。”
“你中了举,钱广财那张告示就是笑话。你不中,那张告示就是墓志铭。”
方子文的眼圈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考。”
第二天一早,文渊书坊门口又多了一张告示。
是方子文自己写的,只有一行字:
“方某不才,贡院见分晓。”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没有一句废话。
这张告示贴出去之后,棋盘街上的议论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更热闹了。
有人觉得方子文有骨气,敢在风口浪尖上硬顶。
更多的人觉得他是在找死。
当天下午,第一封战书送到了文渊书坊。
送信的是一个青衣小帽的书童,把信往柜台上一放就走了。
周文举拆开信,念给沈默和方子文听:
“青藤山人方君台鉴:”
“仆闻君以落第之身,妄评会元文章,心窃异之。”
“今特奉上拙作一篇,请君品题。”
“若君能指其谬,仆当焚稿以谢;若不能,请君自焚《时文正脉》,永绝著书之念。”
“——顺天府学增广生员郑文焕拜上。”
信里夹着一篇文章,题目是《君子和而不同》。
周文举念完之后,气得把信摔在桌上:
“欺人太甚!”
方子文的脸色发白,但他还是把文章拿起来,展开细看。
沈默在旁边也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文章放下了。
“方兄,你觉得这篇文章怎么样?”
方子文看了好一会儿,犹豫道:
“破题……似乎有些牵强。和字讲得太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