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文愣住了。
“科举教辅,大明立国以来就没断过。”
徐兴之的语气平缓下来:
“洪武年间的《科举成式》,永乐年间的《四书备要》,正德年间的《乡试录》《会试录》,林林总总,不下百种。”
“每一科放榜之后,都有人搜罗中举文章刻印成册,卖给后来的考生。”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在桌上。
封面上印着《嘉靖三十七年顺天乡试同年齿录》。
“你看,这种书,棋盘街上随便一家书坊都能买到。”
方子文接过来翻了翻。
里面是嘉靖三十七年顺天乡试中举者的名单、籍贯、三代履历,以及每人一篇代表作。
“这种书,有人买吗?”
沈默忽然开口。
徐兴之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方子文的书童或朋友,倒也没有在意:
“当然有人买。不但有人买,而且卖得很好。”
“那它有用吗?”
徐兴之想了想:
“有用,也没用。”
“怎么说?”
“说它有用,是因为它能让你知道中举的文章长什么样。”
“说它没用,是因为你看了也学不会。”
他把那本同年齿录取回来,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
“你看这篇。嘉靖三十七年顺天乡试第三名,文章写得四平八稳,破题、承题、起讲、八股,样样合规。”
“你看完之后,觉得写得不错,但你要问它为什么不错,说不出来。”
“你要问换成另一个题目该怎么写,更说不出来。”
他把书合上。
“恩师说,你的《时文正脉》和这些书都不一样。”
徐兴之看着方子文:
“恩师说,这不是投机取巧,这是把蒙在八股文上的那层窗户纸捅破。捅得好。”
方子文的喉结动了动,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第二件。恩师让我提醒你,你的书虽然把方法讲透了,但方法不能替代学问。”
方子文放下茶杯,认真地听着。
“恩师说,你拆解他的《固天纵之将圣之多能也》,用的是主次破题法。你把德和艺的主次关系拆得清清楚楚,这一点没错。”
“但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能在破题的一瞬间,就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