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下面还有四个字——此文可中。
李存义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张守诚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拍了一下李存义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可中!青藤山人说你能中!”
李存义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四个字,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考了两次乡试,都落榜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越考越差,最后灰溜溜地回真定府,当一个被人笑话的穷酸秀才。
他爹已经三年没在过年时给他好脸色了。
可现在——
“此文可中。”
李存义没忍住。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批语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你哭什么!”
张守诚立马急了,伸手去擦:
“别把字弄花了!”
“我没哭!”
李存义一把推开他的手:“我是……我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城隍庙里哪来的沙子。
陈继之在旁边看着,他把那张批语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忽然咦了一声。
“不信己,故外求,你们看这六个字。”
张守诚和李存义凑过来。
陈继之慢慢地说:
“求诸己的反面是求诸人。人为什么会求诸人?因为他不信自己。不信自己能解决问题,所以才到处求人。”
他看了李存义一眼。
“青藤山人不是在改这一篇文章。他是在告诉你,你的问题不是技法不好,是你心里不信自己。”
李存义愣住了。
陈继之继续说:
“你看你的起讲,一直在引用圣贤的话。孔子怎么说,孟子怎么说,朱子怎么说。”
“你是在借别人的嘴说话,因为你不敢用自己的嘴说。”
“青藤山人让你加的那一层,就是要你把这种不敢信自己的心态点出来。点出来,就破了。”
城隍庙里安静了很久。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李存义忽然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个字。
“人何以求诸人?以其不信己也。”
写完这一行,他的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
“我懂了。”
第三张批语是陈继之的。
他在三人中最沉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