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接过来,没有看,直接收进了袖子里。
“袁尚书写的青词,咱家还信不过吗。”
“黄公公。”
袁炜忽然说:“听说京城最近出了一本书,叫什么《时文正脉》。”
黄锦的脚步停住了。
“袁阁老也听说了?”
“听说了。”
袁炜笑了笑:“犬子从国子监回来,说这本书在监生里传得很火。拆解会元文章,教人破题之法。”
“有监生说,看了这本书,八股文的路子一下子就通了。”
黄锦转过身,看着袁炜。
“袁阁老觉得,这书怎么样?”
“没看过,不敢说。”袁炜顿了顿,“但能让国子监的监生都说好,想必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黄锦没有说话。他站在殿门口,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袁炜的案前。
“袁阁老。”黄锦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严阁老那边,今儿找徐阁老说这本书的事了。”
袁炜的目光微微一凝。
“说什么?”
“说书里用了几篇翰林院的小录原卷,让徐阁老查。”
“然后呢?”
“然后严阁老说,世蕃那边会处理。”
袁炜沉默了。
黄锦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问的意思,便拱了拱手:“咱家先回去复命了。”
“黄公公慢走。”
黄锦走了。
袁炜坐回案前,拿起笔,继续写青词。
但他的心思不在青词上。
严嵩找徐阶说这本书。
严世蕃要处理这本书。
黄锦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不是闲聊。
他传这个消息,是替人递话。
这本书的事,严家已经在办了。
袁尚书如果有牵扯,最好收手。
袁炜和这本书没有牵扯,他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
但严嵩找徐阶,而不是直接让锦衣卫抓人。
这说明严嵩不知道这本书背后是谁。
一个连严嵩都摸不清底细的人。
有意思。